她小声地回道小太子:“嗯,是民女做的。”
本是做给赤貂的,谁知道会被小太子唤上来,她也不能明说是给赤貂的,因为小太子已经尝了一口。
“少师,她做的糕点和寻常的味道略有不同,甜而不腻,甜咸口,还有红枣清香。”小太子含笑道。
“你尝尝。”
季则尘敛眉,捻起一块雪白的糕点。
糕点上覆一层雪白花碎,轻咬一口便有清甜的乳酪溢出,殷红的沾上一抹乳白。
他盯着头越垂越低的少女,慢条斯理地咽下后,放下手中的糕点,取下净白绢帕擦拭唇上的雪白。
他对太子莞尔地颔首:“甜而不腻。”
小太子本就没指望,少师会真的喜欢这些甜腻的糕点,不过是想起适才这女子册中所记载的话,产生想要试探他的心。
依少师如今的反应来看,恐怕并不在意被人写在书中。
神坛之上备受众人盲目崇拜信仰的高仙人,想要被人拉下神坛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这样的女子每年没有七八个,也有五六个。
小太子歇下心思,专注将心思放在学问上。
青年讲话的徐徐声很清冷,似泉水滴落石板,天文地理从他的口中说出,并不会使人觉得枯燥,反而令听者不自觉跟着去延伸理解。
小太子听得认真,双手搭在跪坐的膝上身形不动半分。
而对面的季则尘更是宛如玉琢雕像,连呼吸频率与起伏都克制在和上次相差不大。
无人让唐袅衣离去,她局促不安地跪坐至小腿发麻,想要调整姿势也不敢做得太明显。
小太子遵循礼制,推崇上下君臣分明,倘若在他面前失礼乱动,恐会引得小太子不悦。
这位小太子也并非眼前这般好讲话。
赤色金乌缓缓从翘梁坠落至窗牖,浓浓的余晖洒在云中阁楼,最后一句话终于落下尾音。
小太子幡然醒悟,在季则尘阖上竹简时神色压抑着激颤,站起身满脸敬仰地恭敬行礼。
“今日得少师解惑,令孤受益匪浅,待孤回宫将今日之言书写下来,日后再与少师论辨。”
昏昏欲睡的唐袅衣听见小太子激动的声音,蓦然从梦中醒来。
她误以为太子要离开了,一头磕在桌案上:“恭送太子殿下。”
少女突兀的动作与沙哑的声音传来,吸引了两人的视线。
感受到两人同时落在头顶的视线,唐袅衣彻底清醒了,埋在桌下的脸僵住,抬也不是,不抬亦不是,手指紧捏膝上裙裾。
太子根本就没说要离去,是她睡糊涂了。
她第一次感受到为何身体活着,但人已经死了。
幸而,太子现在心情甚好,没有要与之计较。
小太子觑了眼面前,正垂首将竹简系上的清正慈悲的青年,并未在他脸上看见任何旁的情绪。
天色委实不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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