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聿南低下头,眼眶有些酸涩。
其实京州实验室很小,小到比谢熠呆的那酒吧的小楼都残破,却聚集了一群满怀远大志向的星星之火。
腰腹的伤口此时隐隐作痛,神经好像是互通的,大脑难过,其余的神经也不会放过对方。
一双手忽然贴了上来,下一秒眼前一黑,温热顺着眼眶传来,一点点蔓延。
纪聿南在一片暗色中睁开眼睛,耳边传来谢熠轻声的话语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声音虽然放得轻柔,但音色却依旧漠然,纪聿南甚至觉得眼前已经浮现出谢熠的那张脸。
眉目轮廓都是冰冷,但他的掌心却温热。
他转身将谢熠抱在怀里,用力地按在怀里,那些翻来覆去的情绪不断地从心口漫出来,他躲避,僵持。
“谢熠,让我抱一会,就一会。”
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弛,下巴抵在谢熠的肩膀上,佝偻的腰身虽然不舒服,但心里却平静。
谢熠身上依旧还是橘子味道的香气,那种味道好像浸在他的血液里,就算是隔了无数年,都能永远如初。
“外边好冷。”
纪聿南听到了,但他没有作答。
这样来之不易的拥抱,他贪婪极了。
这么多年,他遇到过许多过不去的事情。
寻常人有坚持的东西,林峰有家人,傅凯有梦想,唐韫竹有姐姐,而他一无所有。
如果说从爷爷去世的那一刻开始,他和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,像是搁浅的鲸鱼,失去了方向。
谢熠就是他唯一的灯塔,哪怕那座灯塔照得他双目刺痛。
怎么游,都无法靠近分毫。
“谢熠,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。”
纪聿南喃喃自语,他害怕谢熠听懂了他的欲言又止,又害怕谢熠毫无察觉。
于是他强迫自己松开了谢熠,攥住他的手腕转身走向了那辆摩托车。
跨上摩托车,谢熠的手搭在腰间,一点点地收紧,身体贴了上来。
“哥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此刻,此时,或是瞬时的一秒。
纪聿南心里萌生了这世间最可怕的想法。
好像不知道在哪一刻,或许是遇到谢熠的那一刻,又或是在他失去谢熠的那一瞬。
不可置喙爷爷是带给他生命的人,但不置可否谢熠成了他生命鲜活的源泉。
没有谢熠,他没有那些彻骨的疼痛。
可没有谢熠,他没办法好好地活下去。
比如刚才那一刻,他觉得世界开始虚构,谢熠的存在让他回到了真实的躯壳。
痛苦,但鲜活。
我可以帮你,但请你不要放弃谢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