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张四不久前,在光渡房间外,用声音勾勒的画像。
只是,天边的霞光穿过他发丝的缝隙,落在他眉眼处,糅合成一片温暖的晕红。
面前的人以袖遮眼,风姿仪容,更胜瑰霞。
然后他移开一点袖子,露出半张面容,将视线投向了自己。
张四抬头与他对视,瞳孔深处,有震颤和凝滞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盯着看了,也不能这样看了,这里是皇宫,周围都是皇帝的耳目……
可他根本,无法在这一刻移开双眼。
光渡叹了口气,“我见不得血,你也是知道的。可你偏偏不说话,还叫我来看你……又这样,你一句话都不说,要我来猜你的心思么?”
张四笨拙地回应道:“卑职不敢。”
“可即使是我,也不能每次都猜中你的心思。”光渡没有看他,“张四,去处理你的伤吧。”
张四情不自禁向前半步,脚步却骤然停住。
他应该低下头,像其他人那样避让行礼。
太极宫的宫人,从来无人敢直视光渡的容颜,离着老远就行礼避让,极为谦卑谨慎。
……他做不到,越来越难以做到了。
张四犹豫道:“光渡大人,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却已经被远处尖锐的声音打断。
“陛下有旨——传——光渡大人。”
光渡没有追问那后半句话。
他抬手整理好额边的碎发,重新恢复端庄的仪态,然后在瑰丽的黄沙暮色中,踏上太极宫的白石长阶。
张四留在宫殿玉白石梯的另一端,目睹着那道背影,缓慢消失在长阶的尽头。
过去的三年中,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,所有皇帝身边的人,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个晚上……
光渡都不会出来了。
直到明日天亮之前,帝王的寝殿再次打开之前,他都不能再见到刚刚的人了。
太极宫中,皇帝的寝殿被推开了宫门。
一双干净的长靴踏了进去,轻悄无声。
正如现在的殿内,听不见一点声音。
因为在光渡出现的那一刻,所有宫侍都目不斜视地鱼贯而下,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是这三年来,皇帝宫中的宫人已经无比熟悉的规则。
光渡大人来了,陛下就不允许任何其他人进来打扰。
皇帝的寝殿中,铺这一张厚重的纯白毛毯。
毛毯足足铺满了殿的一侧,这毛毯是兽毛拼成,不知用了多少张雪色的皮毛,才做得出这样一张奢华而柔软的长毯。
白色毛毯之上,有一男子身披圣白锦衣绣金龙纹长袍,随适闲雅地盘腿坐在地上。
西夏党项族以白色为尊,能穿白衣金龙的人,却也只有一人。
光渡进来的时候,皇帝的膝头,摊着一副长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