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未明夜色,女子从北玉房中悄悄退了出来。她立于石阶,仰看去天际,此刻在倒影着低垂霭幕的瞳仁里,似有万般悲绪积于心头…
…
月落日升,流云卷舒…
翌日,细雨绵绵、粉棠团开的琮华殿内,内屋桃木屏风后,入宫女子与殿主人的商榷似乎并非想象般顺利…若颜坐于客座,看去厅中来回踱步的懿君,神色难掩忐忑。她欲起身再度进言,眼前人却突而停下了脚步…
“昨夜…”
“我虽已将京中变故飞鸽传书去了延安府…”
“但…”
“边境之地距离京中迢迢千里。”
“王爷国事在身…”
“若要即刻回京。”
“恐…”
…
“也有心无力。”
…
“那…王妃娘娘…?”
听闻这尊贵之人毫无办法,若颜不由渐陷黯然。
“此事…”
“事关皇戚身内,案审亦非数日可断…”
想至刘娥督审王妃这数日,懿君错眸缓叹…此事一出,她知那女人定不会轻易罢休,更会将各种责难加于那人身上…
“亲王妃虽被褫封号,但她与皇上曾有义兄妹之情,王爷回京前…”
“应无…性命之忧。”
…
“所以此事,只能…”
“只能等王爷回京?”
若颜疑惑凝眉,懿君无奈点头。
“但…”
“但倘若他们对娘娘用刑…”
…
“我、我的意思是…”
“倘若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……”
“那…”
“那他们定会抓住机会…”
想起如今无人主事的王府,若颜凉意袭背,似起了种种不祥预感。
“此事…”
“若看在王爷的情面,由娘娘您向皇上…”
她鼓起勇气,抬起了试探目光。
…
却是这小心翼翼、满含苦衷的哀求,换来的却是那人良久的沉默…懿君回过目光,将一缕淡漠照进了窗外春色…
“你…”
“可别忘了,你那幼子…”
…
“初儿他…被福宁殿宫人送至我膝下教抚…”
“他名义上的母亲,是…”
“本宫。”
流眸回进了女人的懵懂杏瞳。
“她赵蓉烟无子无女,若为纵容伎者,酿成如今祸事。一切罪因…”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