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也深吸一口气。
罢了,不过一个小小的恐惧罢了,有什么不能见人的。
等出阵以后,找机会把裴知予用小麻袋装起来,先打一顿,再施法把他这段记忆取出来,不就万事大吉了?
他想得正美。
突然“咔嚓”一声,窗棂被推开。
入目的是一截苍白的手腕,能清晰看见血管流动的手指按在黑檀木窗棂上。
身着白衣的男子轻轻倚在窗边,抬手捂住唇,“咳咳……叁木,本座想吃山下的松子百合酥了,你现在去买,天黑前就能回来。”
男子声音空灵无力,脸色苍白如纸,本该殷红的唇却没有丝毫血色,昳丽的五官失去了光彩,却凸显出另一种颓废慵懒的美来。
他右眼睑下有一颗红痣,若是平时正常讲话时,他身上的活力会让人下意识忽略那颗痣。
可当他是这幅虚弱模样时,脸上那颗红痣便无比夺目、昳丽,让人有种想将手指蹭上去轻轻摩挲的冲动。
温时也抬眸,与轻倚在窗边的白衣男子对视,看着另一个自己,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妙。
尽管温时也在听到那声咳嗽后,早有心理准备,可此时心跳却仍控制不住加速跳动起来。
由于失去了许多记忆,他并不知晓他最惧怕的是何事何物。
他看着男子没什么生机的桃花眼,试图看出些什么,却一森晚整理无所获。
男子也在看他,但其实并未看他,而是看着穿透他身体,小跑到窗边的叁木。
幻影里的叁木与现在的叁木并无大多区别。
只是要比现在稍稍年幼一点,脸依旧圆圆的,穿着简朴的弟子服饰,兴高采烈趴在窗边。
“魔尊,是去山下最大最热闹的那个集市吗?听说今晚有花灯表演,魔尊不是常说朝溪山下的花灯节特别热闹,特别好看。不如今日魔尊跟叁木一起下山,咱们买完松子百合酥,就可以去看花灯了!”
“诶,竟然又到了看花灯节的日子。”幻影里的温时也呢喃道,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死气沉沉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生气,只是转瞬即逝。
他摸了摸叁木的头顶道:“本座看过太多的花灯,现在已经不想看了。叁木若是想看,可以晚点回来。”
叁木脸上兴奋的表情立即消失,他沮丧地趴在窗台上,“魔尊说过喜欢看的。”
直到温时也无力地抬手捂唇,再次咳嗽了两声。
叁木立即道:“叁木知错了,魔尊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了,叁木买完松子百合酥就立即回来照顾魔尊。”
温时也轻声笑了笑,“你紧张什么?本座又不是易碎的水晶,只是有些困了。你在人世呆得时间并不多,想看花灯节就看罢,要知道人生有许多风景是看过一次就不会再拥有的。”
叁木挠了挠头,他不太懂这番话,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。
温时也伸出手,“这些灵石,你用来买一盒松子百合酥,其它的用来买些你喜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