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没有恶劣地想过,如果周昊知道她跟沈纵京鬼混在一起,如果她的姥姥姥爷知道他们的外孙女和人鬼混在一起,会是什么表情。
但也只是想想。
想完还要继续做世俗标准上的好人,就像高中三年,每次从小操场抽烟回来,她都会把身上的烟味除得干干净净,然后坐回教室,继续写一张又一张的高分样卷。
她迄今为止没祸害过一个好人,没让一个人失望过,非说祸害,可能也就跟沈纵京彼此祸害。
但是这段关系里,沈纵京能随时抽身,继续做他的天之骄子,所以归根结底,他也不算吃亏。
所以,跟沈纵京是怎么开始的呢?
开学第三天,那个夜晚有风扇吹不走的燥热黏腻。
沈纵京替参加一场技能比赛的周昊来捞被误锁在三教活动室的她。
严格来说,这算是两人的第二面,第一面是高中时她躲在操场抽烟的那个晚上,不过当时小操场太黑,加上她怕被周昊发现,慌乱中压根没看清沈纵京的脸。
这次终于看清了。
确实帅得可以。
不过也就看了那么一眼。
她当时的脸色苍白着,手腕上的伤疤在试图找门锁的时候再次受伤流血,血在坐上沈纵京的车时还没止。
其实也就被误锁了半个小时,不是什么大事,但是没人知道,她有心理障碍,怕黑。
连周昊也不知道。
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,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着那晚黏腻浓重的血腥气,林月如近乎诅咒的叹息,如坠地狱。
其实,林月如说得挺对的。
如果她不出生就好了。
她垂着眼睫,指骨轻轻磨着那道疤,在极淡的血腥气里,感受着由内而外的一寸寸腐坏。
沈纵京在回周昊的电话,期间侧了下头。
两人的目光在这方狭小的空间碰上,她那天穿了条白裙,后来军训期间风靡京艺那件,精致得像极了摆在橱窗的洋娃娃,但漂亮的眼底一片淡漠,厌世未消,尖刺明显。
被他看到后也懒得遮掩,对视两三秒后转开头。
沈纵京挂断了跟周昊的电话,右手搭在中控台,切歌。
airabdul的《babydoll》
“bite,bruise,
轻咬我直至淤青
leavelikeyoudo,
我深知你会离去
darlg,icall,
亲爱的我呼唤着你
yytob,
将我置于坟墓中
”
她在缠绵腐坏的唱词里,再一次转头。
微卷的发尾勾缠着他的右手手背,白桃的甜意浓重。
沈纵京的视线指了指卡槽的烟盒。
薄荷冰爆。
问:“还抽烟吗?”
看上去还记得去年给她灭烟打掩护这事。
“不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