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这幅画中还有如此典故。”她叹道,“真是可惜,记得小时候我总是不住想象元祁那样一个人画出来的蝴蝶是和模样,看来要抱憾终身了。”
他看穿了她的心思,随口道:“你可以自己画啊。”
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,道:“真的么?”
他缓缓的凑近她的耳畔,轻声道:“想得美。此处的宣纸不是有很多么,贵女想怎么画就怎么画。”
她随便捡起了一只细笔,点了点墨,拽过一张废纸,竟然认真蓦画起来。
“少主,少主!”外面又有一阵嘈杂,他又一次无奈起身,这次却没有出去多久便回来了。
“看来公子也很忙。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的确不是时候。”他毫不客气的讲,“今夜我便走了。”
“噢。”她漫不经心的支吾了一声,便又埋头作画,却忽又道,“公子讲些甘州风物趣事来听可好?”
“甘州比之京都,可是另一番景象,终日就是随狂风而来的漫天黄沙,实在无甚可讲。”他不解。
“是这样啊……不过,再荒凉的地方,只要有人居住,总会有故事发生的吧?随便讲些什么也好。”
顾和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,可他分明听到她的语气中有些哀求的意味。
“贵女今日似乎心情不好?可是发生了何事?”
“无事。”她的回答几尽无声。
他轻轻凑了过去,几案上没有画好的蝴蝶,倒是有一条浓墨画就的肉虫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顾公子真是少见多怪,这就是蝴蝶幼虫的模样啊。”她鄙夷着他的学识。
“那我的蝴蝶呢!?”
他的愤怒让她不得其意,明明是自己画出来的蝴蝶,怎么就成了他的?她愤而回头,却意识到了危险。
他们离得太近了。他的双手放在纸上,双臂环过了她的身体。
他紧紧凝视着她,又问:“我的蝴蝶呢?”
她一时恍惚,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可是终究没说。目光却看到了他身后,一点寒光直射进她的瞳仁。
他虽然没有回头看,凭着直觉将她推开,那冷锋如同立有千钧,直直钉在了椅背上。
再没有箭,但是窗外却隐隐燃起了火光。
“明晔!”他低吼一声,应答他的却不是明晔,而是破窗而入的黑衣人。
她被推到了桌下,有些愣愣地,直到几滴血溅到了她绣着茜粉色云纹的袖口上,她才抬头发现,是他受伤了。
“明晔!”终于赤手空拳放倒了这两个刺客,他顾不得身上的伤,再次喊道。
明晔终于从屋外冲了进来,也是已经十分狼狈。
“把她带走。”他将她从桌下拽了出来,命令道。
她望向他有少许血污的脸庞,那神色混合了临危的冷静、疼痛的愤怒与屠戮的疯狂,还有一丝困惑。这种神色,在许多个日夜后,她才再一次见到。
这神色一闪即逝,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