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学着收集药材,想给奶奶换取治病疗养的钱。
这天夕阳的红光将山林照得很美。
一丛又一丛连翘从繁茂的林间探出枝条,在晚风里仿佛轻轻招着手。走三四步,遇上一株,再走五六步,又遇上一株……
张祐海用衣服兜着连翘果,越走越深。
其他孩子早已翻过山坡,回到岩下村去了。只有他还在不断采撷着一粒粒泛着油润光亮的连翘果实,直到夕阳的余辉被山峦吞没。
也就是在这时——
它踩中了一个捕兽夹。
-
痛当然是很痛的。
不过它并没有非常惊慌。区区铁钳子,它三下五除二就能掰断……
只是,普通的狐狸和正常的狗都应当是做不到的?
应该是会疼得吱哇乱叫的?
它可也是当过好多年普通狐狸,又装了好长一段时日的普通狗了。
于是它也没多想,当即装作疼到发疯,上蹿下跳、吱哇乱叫。
男孩低头看到捕兽夹,吓坏了,洒了一兜子的连翘,蹲下身想把夹住它大腿骨头的铁钳子掰开。
且不说掰开捕兽夹需要技巧。便是他懂这些,他也只是七八岁孩子,压根使不上力气。
可他非常用力,用尽全力,手掌都被粗糙的铁齿刺破了。
它闻到他的血腥味和眼泪味。
他坐在地上,一边用力掰着夹子,一边还强压着镇定的语气安慰它:“没事,不痛啊,不痛……都怪我,走到这么深的林子里来了!都怪我。”
它记住了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和内疚的气味。
还有……或许是“怜惜”。
它分不出是男孩在怜惜它,还是自己在怜惜这个人类的孩童。
它感到自己被传染了男孩的感受。它本来一点也不惊慌,一点也不怕疼的,在男孩不断地哭泣中,它却突然感到有些委屈、有些疼痛了。
男孩又试了几次,换了角度、用上了脚,还是都没用。
于是他站起来,一遍遍抚摸它的头,亲亲它的鼻子,跟它说:“你乖乖在这里等,我这就去村子里找人来帮忙。”
他好似生怕它不理解他的意思,生怕它会恐慌、挣扎、伤害到自己。
男孩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逐渐变暗的深林间。
——其实越是惊慌,越是难以施展法术。
刚才它其实想要使个巧劲儿,把腿从夹子里拔出来的。
可是看到男孩那么急迫、那么关切,情绪那般涌流的样子,它也被弄得不淡然了。
-
男孩在林间穿行。白日里和蔼可亲的灌木与枝条,如今却都在黑暗里变作长鞭与荆棘,不时绊住他的脚步、割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很快,他发现自己迷路了。
走了很久,还是没有走到熟悉的小道上。
男孩慌了。他不知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