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胡惟庸说完,他方才拍了拍其肩膀,淡笑道:
“惟庸啊,稍安勿躁。”
“说起来,老夫这几天告病,杨宪升任左丞都未曾去贺喜,今天回来了,合该去贺喜才是。”
“走吧,随老夫一同进去。”
胡惟庸眼珠一突。
“还要贺喜,我贺他……”
他正欲再骂,却是被李善长一个眼神制止,只能是暂且忍下这股怒气,一边走一边絮叨道:
“恩师,不是我说,您不在的这两天,他可神气了!光是被撤职的官员就有七八个,好几道即将布的政令都被他拿了回去,说是要重议!”
“什么重议,还不是他想独裁专断!”
“哼,真是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!如今您回来,我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狂!”
李善长闻言,只是笑而不语。
听着胡惟庸的话,他倒也受用。
只是不在中书省几天而已,纵然杨宪升了官闹腾了一阵,想来也翻不起什么妖浪来。
可刚一走上台阶,却是被两双手给拦了回来。
“李大人,且慢。”
守门官吏带着笑容,拦住了李善长的去路。
李善长微微一愣。
“怎么?连老夫也要拦?”
他愕然道,
“老夫要见杨宪,也要你去通禀不成?!”
一丝怒气,在心中生成!
我李善长在中书省,竟然还有需要通禀才能进去的地方?!
“这……毕竟是左丞大人的规矩,下官也不好违背啊。”
守门官吏连忙赔笑道,
“您稍等,下官马上前去通禀。”
说罢,他不敢有所怠慢,迅跑进了内院。
纵然仗着杨宪的势,他倒也不敢对李善长冷眼相待。
“他,这……”
李善长看向胡惟庸,忍不住皱眉道,
“这架子也太大了吧!”
“真是……”
胡惟庸闻言,亦是冷笑连连。
“知道的他是左丞,不知道的以为他是皇帝呢!”
他啐道,
“什么东西!一个左丞而已,恩师乃是平章政事,论职级,还要比他高上一级!”
“敢在恩师面前摆谱,真是可笑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声音已是从内院传来:
“本官不是摆谱,而是一视同仁。”
李善长和胡惟庸听到声音,皆是抬头。
只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官员,正捏着两瓣八字胡,从内院走了出来。
他朝着李善长略一行礼,淡笑道:
“李大人,病好些了?”
被杨宪这么拦了一道,李善长此刻也没了贺喜的心情,亦是随意拱手回了一礼,不咸不淡的道:
“承蒙关照,差不多了。”
“杨大人,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要见您一面,居然还要通禀,这多设一道门槛,岂不是让流程更加冗杂,降低了中书省办事的效率吗?”
李善长的语气之中,带着几分不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