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青霄掏出跟江楚年一样口味的棒棒糖塞在了嘴里,摇了摇头。
元青霄曾经无意中看到过电车难题,当时看到的时候他还在想,提出这个伦理实验的人为什么不把设想再扩大一点?
直到他亲自直面这个问题。
很可惜,元青霄也在想,如果他当时寸步不离地跟着江楚年,对方还会有机会逃跑吗?自己还会让对方离开吗?他想不出答案。
他看着江楚年离开,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疯狂地跑了过去。
直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无数模糊光影之中,他似乎又看见年少的自己呆呆地站在床边目光盯着小猫的尸体。
求救声不断响起,他张了张嘴巴,想要呼喊江楚年,却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。
有没有人帮帮我,拦下我爱人离开的车。
元青霄从未想过自己还有醒来的一天,他对此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。
医生告诉他,他可能没有办法直立行走了。他看向窗外,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他开始发呆,没有人来看他,没有人来关心他。没有手机他也无法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。
但元青霄清晰地了解,元旷达如同扔垃圾一般轻易地抛弃了他。幼时无数次受到的威胁竟成了真,他倒也不觉得惶恐和惊惧。他甚至嘲笑年幼的自己和如今眼前的失败。
他无法接受的只有一点,那就是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江楚年了。
元青霄开始尝试站起来,钻心的疼痛和彻骨的无奈,他慢慢接受自己是个废物,元旷达对自己的判断还真没有偏差。他确实是个失败的、没有用的、不合格的alpha。
他没办法停止,他害怕再晚一点,他会失去得更多。他恐慌于自己不能再见到江楚年,恐慌于江楚年爱上别人。快点,再快点,他要先站起来,走到江楚年面前才行。
然后,他看到,江楚年率先来到了自己面前。
起初,元青霄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难不成车祸撞坏了他的脑子?亦或是他做梦梦的太多导致自己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?又或者庄周梦蝶,蝶梦庄周?
他痛苦无望的生活看见了一丝亮光。
但这亮光消失得过于快了,他的怀疑几乎将他捆死。这无异于将溺水之人救起来之后又推下去。
元青霄频繁地看向窗外,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没有人与他说话,没有亲人,更没有朋友。谁都不关心他,谁都不在乎他,谁都不爱他。他像是孤魂野鬼一般,他有时宁愿自己不醒来,但这种念头一旦冒出,另一种念头便会极具侵略性地占据自己的大脑。
他还没有好好跟江楚年说一声再见。
江楚年在别墅里的时候,也是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吗?
元青霄的情绪几乎全部逃窜了出来,化成了一团。他又哭又笑,他大喊大叫,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的伤口。他很快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他整夜整夜睡不着,无数个夜晚,他喃喃地说道:“没有人爱我。”
被捆在病床上,他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没有人爱我!!!没有人爱我!!!没有人爱我!!!”
空旷的房间发出回音,宛如在回应他什么。
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,他仿佛冷静了下来,他不再呼喊什么,也不再伤害自己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好了,包括元青霄自己。
他逐渐能够走动,刚开始只是小范围,后面慢慢的他能够走很远。
他发现医院不远处有个湖泊,波光粼粼的,他经常一坐就是一天。
有一天他在湖泊旁边遇到了一个熟人,是杨情医生。
元青霄面色宁静,一声不响。
杨情找他是因为他的信息素似乎消失了,他的发情周期不复存在,并且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没有了任何的反应。
杨情评估了他的信息素情况,在检测之后诊断其腺体不再分泌信息素。
腺体本身没有存在问题,但实验已经实在地证明,将提取的oga信息素释放到空气依旧对元青霄无影响。
元青霄听闻之后却没有什么情绪,他本就活得像一具尸体,如今没有信息素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只不过杨情给他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。于是元青霄每天都需要吞食的药物急剧增加,那位心理医生告诉他,无法分泌信息素并对他人信息素产生反应初步估计是心理上的原因,这是他来的目的。
元青霄眼神飘忽,他心道:所以呢?你要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吗?没用的,你不如给我一张回国的机票。
没有人会去在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。
他开始了每天的心理治疗和评估。
元青霄是绝顶聪明的人,长期身居高位让他擅长揣摩每一个人的心思,生意场上无数次的交锋磨炼了他的心思,种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,通过评估易如反掌。
但是心理医生仍旧判定他暂时不能出院。
元青霄有时会看着自己的腿,他已经能够走动了,但是他无法跑步,每一次跑步他都感觉骨头在嘎吱嘎吱作响。他就像是个机器人,还是质量不太好的易坏品,稍微用力过猛他就会散架。
他不能再等了,他想要用极端的方式出去,这样院方会把他送到外面的医院进行抢救,那时会是绝佳的机会。但元青霄迅速忽略了这个。
机会需要自己创造。
元青霄费了点力气找到了精神病院的施工设计图纸。
在准备离开的那天,他久违地见到了南姨。
元青霄安静地望向对方,南姨同样的冷淡,只是掏出了一张黑卡,告知于他公司的近况。